第76章(2/5)

季云姝吸了吸鼻子，看着他的脸。干裂的嘴唇，青色的胡茬，凹下去的颧骨，还有眉骨上那道刺眼的伤口。她伸出食指，用指腹轻轻地、轻轻地碰了一下伤口的边缘，像碰一件易碎的东西。

“我自己给念念和生生过了生日。”季云姝说，“我蒸了馒头，用红枣做了小兔子和小老虎。念念抓着就啃，生生把馒头耳朵掰下来举了老半天，最后递给了我，他还不会说话，但是我想他是想你了。”

“怎么补？”

“裴聿风。

巴抵在她头顶上，喉咙里滚了一下，声音低低的：“我知道。”

“疼吗？”

“你怕风浪一直不停。”季云姝轻声。

裴聿风目光微动：“他是想留给我的？”

裴聿风沉默了一下：“想过。”

“生生呢？”

裴聿风侧过头看着她：“是的。”

一下又一下，清晰地跳动着。

“我怕你们等急了。”裴聿风深深地注视着季云姝，说。

“不会。”裴聿风坦诚得很，“但是我可以学。”

季云姝被他逗得破涕为笑，嘴角翘了一下又赶紧抿住。她从他怀里站起来，转身把茶几上乱七八糟的纱布棉球收拾了，又把药箱合上放回柜顶。但她转过身来的时候，发现裴聿风正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她，目光异常温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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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骗人。”

裴聿风没说话，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
裴聿风嘴角弯了一下：“确实还有点疼。”

“但是我一直记得你的话，一想到你还有念念和生生都还在家里等我，我就想，不能回不来。”裴聿风的声音很平，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，“我在岛上第四天退了烧，第五天就能下地走路了。我每天去海边看风浪，等它停。老渔民让我别急，说海有海的脾气，它闹够了就安静了。我听了他的话，但我还是每天都去看。”

“生生给他做一把小木枪。他安静归安静，毕竟是男孩子。”

季云姝的眼眶又湿了，但她忍着没让泪掉下来。她往裴聿风那边挪了挪，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。

“知道，”裴聿风的手掌贴在她背上，轻轻拍了两下，“我欠他们的，我给补上。补两个。”

“我给他们做个小木马。”裴聿风的声音带着一点点笑意，“我在岛上的时候看见老渔民院子里有用木头削的小玩具，念念一定喜欢。”

季云姝把头靠在他肩膀上，闻着他身上刚洗完澡的皂角香，底下还隐隐约约有一层海水的咸味。她闭上眼，忽然觉得这半个多月以来悬在心口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，被砸得稀碎。

季云姝从他怀里抬起头来：“你还会做木工？”

“你这段时间……”季云姝开口，声音轻得像怕惊着什么，“是不是天天都在想怎么回来？”

“有没有想过万一回不来？”

咚咚，咚咚。

“不疼了。”

“我不知道，”季云姝摇头，“但他掰下来那只耳朵就是这个的意思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我觉得他也是在等你。”

“不会了。”裴聿风抬起手，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，“以后再也不让你等这么久了。”

季云姝的手绞得更紧了，她生怕裴聿风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。

季云姝把手缩回来，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——轻轻的，和之前那几下完全不同力道，她不想再让裴聿风受伤了。然后她又靠回他怀里，把脸贴在他胸口，听他的心跳。

“你还欠念念和生生一个生日。”季云姝闷闷地说，嘴唇贴着他的胸口的皮肤，吐字有些模糊。

季云姝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，两只手绞在膝盖上。屋里安静得很，只有念念在垫子上咿咿呀呀地自言自语，还有生生偶尔翻书页的沙沙声。

“你不知道。”季云姝从他怀里挣出来，抬起一双通红的泪眼瞪着他，“你要是知道你就不会让我等这么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