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(2/2)

多吉雅咀嚼着，点了点头。窦棠婴笑得眼睛弯起来，自己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，然后“嘶”了一声——太凉了。他的脸皱成一团，舌尖缩回嘴里，活像一只被冰到爪子的猫。

几天后陈塘下了今年第一场大雪。雪从凌晨开始落，到天亮时把整个世界裹成厚厚的一层白。才让和白珍一大早就来敲窗户，用冻红的手指在结了冰花的玻璃上画小人，喊着让窦棠婴出去玩雪。

白珍哈哈大笑，才让直接笑得蹲在地上，童音清脆悦耳。

多吉雅从屋里出来时，看见窦棠婴捧写一碗奶油，和一群小朋友蹲在雪地上，他看见他们用手背把土地表层的浮雪拂开，刮出底下最细最松的一层，然后放进奶油碗里搅拌。

窦棠婴回头瞪他，都怪吉雅带头笑话他！但盯着一会儿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
多吉雅看见雪地上出生了一只又像小白鼠又像小松鼠的“龙猫”。

一不小心，吉雅就看得忘了时间。

“我的目光早就被一个人占据了。”多吉雅低头，嘴唇碰了碰他发顶。

“天大的事。”多吉雅把氆氇拢了拢，裹住他冻僵的耳朵，“也没有现在重要。”

他抬头，献宝似的把碗举高，“刨冰！”

窦棠婴裹着多吉雅的氆氇出门，看见院子里那片平整的、毫无瑕疵的白雪，忽然来了兴致。他蹲下来，用手指在雪面上写了个“多”字，又觉得太傻，赶紧用手掌抹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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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吉雅整个人弹了一下，窦棠婴已经大笑着从他腿上跳起来跑向院子中央。多吉雅站起来，弯腰搓了个雪球，丢向窦棠婴逃跑的后背，他的身影顿时炸开了一朵白色的雪尘花。

余光里他忽然见到才让走来走去，心生一计，把才让招呼来。

“你看！这是我！！”

雪地的发光衬着爱人更加明媚可爱，他好像在做梦啊。

“那怎么不复习完？”

“大学里很多好看好玩的事，如果我发现你偷看别的同学——”

他的小麻雀蹲在雪地中央，氆氇的下摆拖在雪里沾了一圈白，他正把野莓干一粒一粒按进雪白微甜的混合物里。鼻尖冻得通红，嘴唇却因为好吃而微微嘟着。

“吉雅！”此刻窦棠婴发现了他。

瞥过脑袋，忍住发笑。

多吉雅走过来蹲下，看了看碗里微黄发白、嵌着暗红色野莓干的冰沙。窦棠婴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，多吉雅张嘴接住。雪在嘴里化开，蜂蜜的甜、野莓的酸、奶油的一点腻，还有雪本身那种干净的、几乎不像食物的凉，混成一种奇异的温柔。

“好吃吗？”

窦棠婴没说话，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，安静了一会儿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：

窦棠婴忽然伸手从旁边抓起一把雪，反手就塞进了多吉雅后颈的衣领里。

窦棠婴把它别在多吉雅的耳后，低头用指腹刮掉他鼻尖的粉末。

窦棠婴在他怀里闷声笑了一阵，然后坐直，认认真真地看了他一眼，忽然站起来，跑到那堆还没被踩到的雪地里，蹲下身开始拢雪。才让和白珍也跑过去帮他，三个雪白的、叽叽喳喳的身影在院子里滚来滚去。

才让拿来奶油，白珍从家里拿来了一小罐蜂蜜和一把野莓干，小罗布从寺庙拿来了最好的酥油，他们蹲在雪地里做冰淇淋的样子，像在制作魔法药剂的巫童。

窦棠婴索性把勺子一丢，整个人扑进多吉雅怀里。雪在他们脚下下面发出咯吱的声响，他仰起脸，鼻尖蹭过多吉雅的下颌，嘴唇上还带着雪和蜂蜜混合的凉甜：≈ot;好吉雅，你复习到哪了？≈ot;

窦棠婴“啊”了一声转身，脸上还挂着笑，也弯腰去抓雪。才让和白珍在边上尖叫着加入混战。

这份生命力是窦棠婴给予的。

多吉雅坐在门槛上看他们堆雪。很快窦棠婴又跑回来，把两个小东西按在雪地上，用雪把他们堆成一大一小两个圆滚滚的雪包。白珍的辫子上沾满了雪，才让的鼻尖冻得红红的，窦棠婴退后两步看了看自己的作品，满意地拍拍手。

多吉雅伸手用拇指擦掉他嘴角沾的一点奶油和雪：“好吃也别吃太多。”

整个人鲜明有生命力。

微型的雪。

多吉雅抬手摸了摸耳后的纸玫瑰，纸张沙沙地蹭过耳廓。此刻他站在粉雾与暮光之中，头发、衣服上里全是糌粑，耳后别着一朵纸折的隆达花。

多吉雅抱着他，低头看他冻红的鼻尖：“快结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