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(2/2)

岁正秘术蚀刻而成的暗纹银环被强制与他断了关联，这只有两种可能，一是更强大的人得到了它，二是……毁损了。

“嘿嘿，你这就不知道了罢，我同你说啊，是因为……《龙渊古卷》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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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环乃极北秘银混杂浩瀚海深海沉晶打造而成，坚硬无比，若当真毁损，那岂不是——

“哦哦，你说那个百年之内唯一一个从亡灵海活着出来的人是吧。不是说没带回来，那人因此跳崖明志，古书之说都是谣传吗？”

穷身无乐，长袂拂面；

“岁正之环……成君……”

土狗扭头叼住身边的项圈撒腿就跑，在泥泞的地面上留下一串梅花脚印。捕犬人耳朵异常敏锐，闻声大喝：“狗东西在那儿呢！快抓！”

“啥玩意儿？”

正自恍惚，胸口蓦然剧痛，黑袍少年毫无防备地被这股痛楚攫去心神，再次呕血。双瞳中淡蓝色的火焰熄灭，他捂着眼睛，颤抖着说不出话来。

一路狂奔而去，渐渐习惯了手足并用，感觉竟比双足跑起来还快些。离开泥泞的椴树林进入满地青草的广阔牧场，踩上坚实土地的质感让土狗心中大定，不防脚下突然踩空，一头栽进啮齿小兽挖下的凹凼，满天星辰登时悉数闯入眼帘。这一下栽得狠，土狗摇头晃脑地站起来，没等好好欣赏一下星辰辉光，捕犬人的套杆从天而降，抓住了这只逃命失败的土狗。

南园牧场，椴树林里，一只浑身沾着泥浆的土狗睁开眼，身边躺了枚脏兮兮的项圈。

魂乎无往，魂兮归来；

他当真跳下去了？……那不是旁的甚么人，那可是成君！九岳山山门上下的大师兄，洞见境巅峰的实力足以傲视澧江以北，做人光风霁月、行事问心无愧，竟会纵身一跃，只为明志？

千里远游，遥以寿延……

“狗东西，还跑呢？害老子费这么多力气！”

我是谁？我在哪？怎么办？

首先，自己是——至少曾经是剑宗九岳山掌门座下的大弟子，川海剑剑主、洞见境巅峰，这一点毋庸置疑，旁人也无法替代；其次，眼下这位置绝不会是在澧江江北的九岳山，这种椴树林向来只生长在大陆南端，比澧江南岸的秀水派还要再靠南，说不定已经地近陆南浩瀚海；最后，当前的紧要问题应该是活下去，至于如何活，第一步就该……

“许是有，许是没有，谁知道。不过听我一个兄弟说，那上边有最最顶尖的武功心法和秘术心得，只不过你我二人既非那帮子武林中人，真弄来了也是无用。”

“为啥？”

sp; “不要！”黑袍少年几乎是追着他衣角去的，一众弟子赶紧涌上拉着他拖离悬崖，黑袍少年跪趴在地上，惊慌到一时失语。

“……九岳山封山了？啥时候的事啊。”

……该逃离不远处那些手里拿着套杆的捕犬人。

“就前几个月，人家掌门亲口宣布的，现在山门紧闭，不见外客，也不许宗门弟子下山呢。”

“诶呀，古卷，古卷！就是先前九岳山那个成君从极北之境平安回返后带回来的古书嘛！”

那捧血渐渐消散在指缝间，秘咒随之消隐，一无所归。黑袍少年愣看手心，有些不敢置信。

“怎么可能没带回来，听说那个成君回山之后就闭门不出，一看就是拿到了古卷，然后不想让别人分一杯羹呗。”

狗就狗，叫甚么狗东西，听着骂人一样，怪难听的。土狗愤愤一喷鼻子，甩开四只脚丫子玩命狂奔，奈何爪子怎么也使不上力气，想想也是，之前可都是两腿走路的，现在四条腿，不适应是正常的。

黑袍少年一掌拍向胸口，哇地呕出一口心头血来。他以指尖沾着那捧鲜血绘术成咒，默声念诵，代表着密罗之力的精神游丝向峡谷中飘荡而去。

“这倒也是。”捕犬人若有所思，“诶，你说，那古卷上……真有藏宝图么？”

好问题，紧扣重点，而且题题致命。土狗沉默着从地上爬起来，仰头望天，无语凝噎。

不可能。成君不会就这样死去，他一定、他一定是借了什么秘术，妄图借机脱逃……！

星辰消失不见，换成了个一看就咬不断的铁笼子。土狗试探着将爪子伸出铁笼，得到了捕犬人暴躁的一马鞭，顿时皮开肉绽，狗毛掉了好些。土狗嗷呜一声缩回爪子，疼得龇牙咧嘴，捕犬人这一鞭落下怨气泄了不少，没再往颠簸板车上那些挤得满满当当的狗笼多望一眼，转而同负责赶车的同伴攀谈了起来。

魂乎无往，魂兮归来；

反噬剧痛再次涌上，黑袍少年苦撑不住，身形一软，昏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