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(2/2)

如今面相卦象与口述耳闻,却全然相反。

柳燕声顿时喜笑颜开,“你放心,亲表妹明算账,这一趟算一笔单子,正常走账。”

老道士说,“这张五雷符祛邪固本,防身可用。”

柳燕声撇嘴。

别以为补救个马屁就能忽悠人。

“人虽为万灵之长,却大多孱弱,且与其余诸道各有殊途,若遇桃花,绝难正果,常常饱受纠缠而已。”

裴修的脸色明显不是太好,骗子都是靠眼力见吃饭,用这个编故事当然不在话下。

道友?

裴修顺势接过。

见他坚持,裴修抬腕看表:“我只有五分钟。”

裴修听出他换了称呼,还没开口,柳燕声就眉头紧锁,沉着脸说:“我警告你,再说一句胡话,我就不客气了!”

“贫道从不胡话。”老道士见他动气,也正色起来,掐指对裴修说,“虽说小友灵身玉相,今生本该无病无灾,福泽无尽,然则……小友身体当早有不适,对否?”

也许是阳光太炫目,面前老道士周身仿佛有一层极浅的紫色光芒笼罩。

他身负特殊的修炼传承,偶然走运开天眼时,能观常人不可观之法象。

他原本没放在心上,但符纸入手的瞬间,他直觉一道细微热意倏地钻进指腹,下一秒,双眼也霎时一刺,同样细微,像睫毛落进眼睑,都在眨眼的工夫恢复如初,快得难以察觉。

“你——”

柳燕声早习惯了好友随时随地冒出的菩萨心肠,可对诅咒过自己的人还这样,他有意见。

柳燕声叹了口气:“这玩意是我表妹的命根子,求了我好几天了,无奈兄弟技艺不精啊,裴老师,只能靠你了。

裴修接过他的手机。

只是他刚张开嘴,一个字还没说出口,眼前一花,一道残影劈手接过了两张纸币。

他看不懂。

柳燕声是最忍不了说话藏一半的:“算出什么了?”

裴修淡声道:“有话就说。”

老道士依旧盯着他,眼里闪着奇异的光:“道友如此紧要关头,也来救人水火?”

“本卦坎为水,变卦地水师,此处九五爻动——”

裴修看他的一身行头,没在这里过多纠缠,略一颔首算作回应,和柳燕声继续往前。

老道士摇了摇头,边说边从腰上一个布包里挑出一张明黄符纸,折成一个三角,“罢了,倒也无妨。”

“此前切不可大意。我观小友命宫无光,阳气不充,神失所养,我算来算去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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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修道以来,他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人,不曾修行,已初显金身,可见命数奇贵,一生确实本该顺风顺水,无有坎坷,无病无灾。

老道士的视线还在卦象上,说到一半,抬头看到他脸上的茫然,换了个简单的说辞,“总之,小友如今坎水重叠,凶象入体,幸好有贵人相助,日后必会逢凶化吉。”

再睁眼,裴修一顿。

裴修看起来心平气和,很好说话,连他们俩工作室的事都一概懒得过问,平常更是能包容则包容,情绪稳定得出奇。

裴修转向柳燕声:“你要是觉得无聊,先去楼上等我。”

说实在的,也没太听懂。

看到裴修,老道士上下打量他一个来回,眼睛一转,揣起右手的铜镜,拱了拱手:“道友慈悲。”

“且慢。”

挡在单元门前的是个老人,七十岁左右的年纪,精神矍铄,满头白发挽了一个发髻,长须也全白,像是道士打扮,但发髻散乱,衣衫褴褛,貌似狼狈。

好老套的说辞。

“得嘞!”

话到这,他搓着下巴观察裴修,忍不住泛起嘀咕:“这也太色了,都半个多月了吧,再壮的汉子也经不住这么吸啊……”

之后等裴修吃完饭,他从沙发前起身,穿外套时突然想起什么,几次偷眼观察裴修的表情,还是没看出丝毫变化。

“按小友体质,也本不应招惹邪祟才是。”

转眼见裴修已经起身,柳燕声和他一起出门,下楼上车。

裴修不以为意:“不是大问题,其他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
对方循声回头,正要让出身位,余光往一旁瞥过,动作一停。

闻言,裴修抬手再拦下柳燕声,又看过老道士的模样,随手从怀里掏出皮夹,取了里面仅剩的两百现金递给他:“一点香火钱,就当结缘吧。”

裴修虽然缺钱,但从不真正计较钱,这笔账可有可无而已。不过裴修可以不在意,他却不行。

柳燕声说:“不好意思,麻烦让让,我们要进去。”

如此一来,兼之对方口中所讲,便只剩一种……

好好的走在路上,莫名其妙被诅咒一句,任谁也没有好心情,要不是看这人年纪不小,他已经不客气了。

老道士这时却三两步回到两人身前,“你我既在这里相见,不妨结个善缘。”

柳燕声倒也没再劝。

可此人先天一炁护体,以他目力,竟根本看不仔细。

同样在眨眼之间,这光芒不见了。

半小时车程后,汽车拐进一个小区,停在楼下。

但其实这位爷的性格他最清楚,随和只是表面,包容也分时候,真的有事,那就强势得很,说一不二,做出的决定哪轮得到他去插嘴。

裴修说:“不用。”

柳燕声于是就说:“我表妹也没这么着急,你要不要休息一下?”

钱都花了,这热闹他能不看吗?

“算了。”裴修拦住柳燕声,看对方的样子,讨生活罢了,没必要大动干戈,“走吧。”

一是受人夺运,才致前后如此天差地别。

装束也有点奇怪,斜背一把似木非木的黑剑,左手还握着一杆怪模怪样的三角八卦旗,转身时旗上的一只铜铃左右晃动,却不作响,腰上挂着的各色零碎物件倒磕磕撞撞地碰了几声。

他很快被赶下了餐桌。

他凭着印象在脑中挨个选过,实挑不出当今有谁会冒险做到。

“桃花煞?采阳补阴?”柳燕声正研究老道士的说辞。

直到结束,看到老道士表情越来越轻松,他好奇心作祟,终于讪讪问:“这……具体什么意思?”

听到前半句,柳燕声怒意稍霁,也去看裴修的脸。

但两人来到单元楼下,被一道人影挡住了去路。

裴修扫过他递来的符,抬眼看他。

若按常理推断,他有两个猜测。

但开天眼本就是妙法偶得,试想,连他双目都受遮掩,能看出此人异状的定然寥寥无几,遑论夺金身、尤其夺此等祖炁金身之气运?

裴修把手机递回去:“吃完就去吧。”

对方说得有模有样,加上裴修这段时间确实身体不对劲得很,他顺理成章得出结论,“合着,是个色鬼?”

“呵呵。”老道士笑着把钱揣进口袋,“这便作卦资了——小友请莫推辞,无功不受禄。”

当然,结果没有悬念。

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他能做的不多,帮对方吃几顿饱饭,算是日行一善。

“算命骗钱?”老道士“哈”地笑了一声,目送两人从身前走过,深深看向裴修,“小友命不久矣,算一卦也无妨。”

柳燕声眉头还紧,但裴修不追究,他只好忍下了。

“够啦。”一旁正好有桌椅,老道士示意两人坐下,路上摘了几片树叶。

柳燕声饶有兴趣:“什么奇怪?”

柳燕声说:“……不用。”

柳燕声对这个回答也不意外:“了解了解。”

如果不是他修不好,也用不着早就不需要靠这个赚钱的裴修亲自出马。

头说完,补充一句,“哦对,不是什么古董,是她自己手工做的一个人偶,就是裂了个口子,按理来说应该更简单才对。呶,照片。”

“……”见这老头说话神神叨叨,柳燕声瞄了一眼他的八卦旗,拉着裴修直接越了过去,“估计是个算命骗钱的,别在这浪费时间了。”

若是普通人,他还能算上一番。

裴修注意到他的眼神,脚下也顿了一步。

说到这,老道士犹豫着,看了看裴修。

事情敲定,柳燕声发了一条消息,收起手机,赔着笑又是端茶倒水又是嘘寒问暖。

老道士顿了顿,随即笃定地说:“想必是桃花煞缠身,对你采阳补阴,以至遭邪气侵蚀,害及肺腑。只是,奇怪……”

从照片看,的确只是个简单的裂口,以柳燕声的水平,不该修复失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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