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(2/3)

沈知白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那种感觉很奇怪，像是刚从一个很长的梦里醒来，梦里发生了什么记不清了，但胸口堵得慌。

能动。

他终于什么都不用失去了。

他试着动了动手指。

一样都没留住。

他睁开眼。

重生

沈知白觉得自己在下沉，一直在下沉，沉到最深的地方。

沈知白撑着床想坐起来，刚抬起一点，肋骨处传来剧痛，他闷哼一声，又躺回去。

在空中翻转。

很好。

他没有打方向。

卡车远光灯亮起来的时候，他看见了。

车速表指针转起来。

100，120，140，160。

“……我没死。”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，像是别人的嗓子。

手机扔到副驾驶。

黑色的，翻涌的，像要把一切都吞进去。

如果重来一次，他不想再做沈知白了。

车坠入海面，溅起巨大的水花。气泡一串一串往上冒，像这辈子的所有遗憾，一个一个浮上来，然后破碎。

他没死？

那么高的桥，那么冷的水，他居然没死？

这是沈知白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。

沈知白愣住。

疼。

车冲出护栏。

引擎轰鸣，雨打在挡风玻璃上像子弹。他握紧方向盘，眼睛盯着前方，嘴角扯出一个笑。

这不是他的手。

“沈知白，告诉我你在哪——”

肋骨像是被人踩碎过，喉咙干得像吞了刀片，后脑勺一跳一跳地胀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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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有来生——”
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
他挂了电话。

天花板是白色的，有一块水渍，形状像地图。灯光刺眼，他眯了眯眼，闻到消毒水的味道——医院，他认得这个味道。

车祸的画面闪回来——暴雨、卡车远光灯、冲出护栏、黑色的海。

彻底的黑暗。

黑暗。

心电监护在左边“滴滴”地响，右手背上扎着留置针，透明的液体顺着管子往下滴。他躺在病床上，被子是白色的，枕头很低。

刹车声、碰撞声、玻璃碎裂声、金属扭曲声——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，然后被一声巨响吞没。

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手。

刺眼的白。

bsp; “我这辈子，什么都没留住。”

没有声音，没有光，没有温度。

然后踩下油门。

太累了。

母亲、妹妹、事业、爱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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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普通的疼，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、让人想把自己拆了的疼。

像那枚钻戒的光。

他没说完。

他看到了海。

也能动。

又动了动脚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