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(2/3)
所以岁荌把自己没拥有过的感情，都给了元宝。
这身谋逆的罪名，她一背就是二十余年。
罪人不能进皇陵，估计是找个乱葬岗，扔了。
要不是他身边小侍说办宴可以冲喜，苍山险些没想到这上面。太君后现在可太需要一场热热闹闹的寿宴，好好冲一冲身上的病气了。
她会想尽办法，把他留在身边，哪怕两人彼此痛苦，她都不会松开。
梁荷属实是活该，这对她来说本就是无妄之灾，她可以袖手旁观，但她却选择牺牲自己替梁蕴洗脱污蔑。
知道太君后想大办寿宴，沈云芝自然重视起来，光是官员，京中四品及四品以上的文武大臣，全邀请了。
像是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，让人喘不上气。
要是带着岁荌去上香，也太明显了。
以前太君后可能不答应，但现在不同，一是三皇女“死”了，对他来说最大的威胁瞬间消散，二是他年迈多病，这种时候肯定怕死，以冲病气为由办宴，他定会答应。
消息传到后宫，太君后连早饭都比以往多吃了半碗。
苍山见太君后今天精神状态极好，便提起他生辰寿诞的事情。
皇上震怒，罚了赵鹤三个月的俸禄，停了她的职，理由是，“连人都救不活，还有什么资格当这个御医！”
苍山笑，“皇上终究是自负了，以为有了那个岁荌就能重提当年旧案，一门心思全扑在岁荌跟那个元宝身上，急着讨岁荌欢心，这才给了我们机会。”
皇上之所以这么生气，无外乎她最重要的证据没了。
岁荌想，如果不是元宝先喜欢的她，她在元宝长大后可能也不舍得放手。
虽然时间仓促，但沈云芝准备的倒是很齐全，既展示了她礼部尚书的能力，又不动声色的讨好太君后，可谓是一举两得。
“如果要办，”朝文淑懂了岁荌的意思，缓声开口，“也不是不能办。”
太君后闻言笑了下，感慨道：“也是个可怜孩子，被关了这么些年，如今也算解脱了，不是件坏事。”
岁荌知道今日是梁荷的忌日，坐在一边，垂眸认真地折起了金元宝，然后由元宝一个个拿着放进铜盆里点燃。
“以往这个时候，我都会去寺里上香烧纸钱，”颜节竹道：“今年不同，今年你们都在。”
“没有你，我就不会那么拼命去挣钱，也不会拜师父，更不会开药铺。”岁荌语气慢慢轻松，畅想了一下。
岁荌折纸元宝的手一顿，抬眸看颜节竹，认真地说了声，“谢谢伯父。”
她看着元宝一年年长大，看着他的生活逐渐有所起色，看着他从无到有，何尝不是通过他在弥补小时候的自己。
太君后轻轻点头，没再多想，“老三怎么处理的”
三人商量好了，便分开行事。
一个曾拥有过权力的人，哪里受得了被权力冷落。
倒是也有这个可能。
在另一个世界时，她被人推来推去，谁都不愿意养她。
明日的宴会，今日晚上颜节竹叫来岁荌跟元宝，三人屏退所有下人，坐在院中烧纸钱。
自然，太君后不办寿宴一事也为他赚足了好名声。
“可是来了京城我才知道，我也曾被人用性命保护过，我也有视我比生命还重要的母父，她们不是不疼爱我，她们只是没有机会罢了。”
元宝，其实是另一个她，是她不能分割的一部分，是情感细腻温和包容的她，是她在这个世上最喜欢最满意的人。
从他生病以来，朝臣们都快把他给忘了，要不然哪里会有什么安王旧案。
“所以我觉得我挺幸福的，原来也有人爱我，”岁荌笑了下，又轻声道：“但是也很遗憾，我知道的太晚了。”
朝文淑浅笑一下，应，“没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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苍山可不敢应这话，又围着太君后说了一堆漂亮话，见他露出疲态才躬身出去。
所以岁荌一直觉得，她没拥有过亲情。
颜节竹面前放着一个铜盆，盆里是燃成灰烬的黄纸跟纸制铜钱。
虽然这些事情，岁荌早已知道，但如今听三皇女再说一遍，心头依旧有些沉闷难受。
“听说皇上气疯了，派了好几个御医去，都没能把人救活。人死了没价值了，又是个仇人，皇上怎么可能好好给她送葬，自然是一个棺木抬走埋了。”
提起旧人，颜节竹实在没有心思去选衣服。
岁荌把手里折好的纸元宝递给他，“没有你，就没有今天的我。”
岁荌说这些的时候，元宝乖巧地挨着她坐，安安静静听她说话。
在这个世界，岁母死了后，岁大宝过得也不好，岁氏更是骂她是野种，生母不明，生父不检点。
“我对她们其实没有半分印象，”岁荌轻声说，“我甚至觉得我没被母父疼爱过。”
“我要这个热闹做什么。”太君后没直接松口，而是道：“来回折腾，太累了。”
“我有些乏了，你们继续。”颜节竹双手撑着膝盖起身，有些疲惫地抬脚离开。
日子到了八月底，离太君后的生辰宴，只剩一天。
岁荌垂着眸，盆里明明灭灭的火光映在她眼底。
苍山叹息，轻声说，“主子，因为岁荌的出现，外头风言风语又多了很多，您要是不露面压一压，她们都快忘了梁国能有今日是谁的功劳。”
当心心念念的事情快要完成的时候，人难免会大意会放松，这时候出现纰漏很正常。
“赐死安王跟皇贵君，将三皇女送进幽巷，对他来说，应该是他那年收到的最好的生辰礼物吧。”颜节竹情绪淡淡，声音也没什么起伏。
岁荌朝两人招手，问，“宫里最近可有什么大的庆典跟宴席”
就因为岁荌跟安王梁荷长得像，导致很多人重提安王，想起她的好，并开始觉得她不像是会谋反的人。
折算下来，花费跟办寿宴其实差不多。
岁荌要的就是这个效果，不由朝朝文淑拱手，“劳烦伯母了。”
虽说不办寿宴，可每回太君后生辰时他都不会委屈自己，他会借机给亲近他的大臣升官，抑或是给他母族丰厚的赏赐。
赵鹤是清晨回的宫，进宫便去回旨，说三皇女医治无效，已经死了。
这宴会本来也不是真心要给太君后贺寿用的，它会是个引子，引燃安王一事。
岁荌吸了吸鼻子，压下多余情绪，看向赵鹤跟朝文淑，语气轻松，“看来是记得。”
“这事交给沈云芝操办，让她去提。”太君后道：“我也不知道能活多久，这热闹是看一眼就少一眼啊。”
“此事办的不错，”太君后跟苍山说，“老三死了，我心情瞬间通畅很多。”
三皇女梁虞活着的时候，皇上还能对她容忍一二，现在她死了，半点作用都没有，皇上才不会多看她一眼。
颜节竹只是笑。
太君后喜欢看戏，她还请了最出名的戏班子来唱曲，曲目自然是根据太君后多年的功劳改编的，在曲里，太君后就是圣父，是上天派来拯救国家的圣人，功德无量。
“既然记得，那就好办了。”
元宝有些茫然。
她不是元宝的年龄，也没被爱包围着长大过，心底深处对于亲情的信任，始终少了一块。
太君后如今身体不好，刚好可以大办一场寿宴，邀请文武百官及其家眷，为他热闹热闹冲冲病气。
梁虞大喊大叫，“母皇，母皇救我，阿荷不是我害的，我跟我爹是想污蔑老大的，没想杀阿荷，阿荷你别过来。”
刘长春跟何叶给她的母父情，是在她长大后才拥有的，她小时候所缺失的东西，等再拥有的时候，已经有些晚了。
谢他这么多年还记得梁荷小玉两人。
“再说了，就算是办宴，您老人家坐着就行，等她们给您行礼叩拜，哪里需要您亲自劳累呢。”
太君后微微闭上眼睛。
“说来还真的有，”赵鹤道：“再过几日就是太君后的寿宴，不过以往都是小办或是不办的，因为他不愿意铺张所以都省下了。”
他走了，把地方让给岁荌和元宝，如果梁荷小玉能收到纸钱的话，正好让她们看看她们的女儿以及未来女婿。
“我会活得浑浑噩噩，等几年后，我意识到我是安
只是太君后心头还有一丝疑虑，那便是以往想弄死梁虞都没能得手，怎么这次这么顺利，莫不是有诈
像这种大型宴会，颜节竹都会提前张罗起来，比如挑选衣服佩饰什么的，唯有这次，他没有心情。
只是这事不能由她提，她得找人暗示暗示，最好的法子是让礼部尚书沈云芝提这事，如此太君后才不会多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