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二章(1/2)

日子仿佛被拉长的影子，在京城这场不动声色的风雪里悄然滑过。

等到侯府内外都挂上了喜庆的灯笼，下人们换上了簇新的冬衣，连庭院里那几株老梅树的枝头都系上了祈福的红绸时，新年的喧嚣才算真正驱散了笼罩在京城上空的阴霾。

就在这片刻的太平与喜庆中，叶绯的娘家人，从江南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到了。

平远侯府的正门大开，迎接这门在京城权贵看来有些“上不得台面”的亲家。叶父是个典型的江南商人，身形微胖，脸上总是挂着和气的笑，但此刻站在侯府这朱红色的高大门楣下，那笑容多少显得有些拘谨和不安。他身边的续弦夫人，也是个温婉的妇人，一路上紧紧攥着丈夫的衣袖，看着来往的仆从和森严的府邸，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敬畏。

穿过几重庭院，终于在最温暖的主院暖阁见到了叶绯。

一见到自幼养育的女儿，那续弦夫人眼圈先红了，几步上前就挽住了叶绯的手，上下打量着，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。

“我的囡囡……”她开口，声音带着旅途的疲惫和重逢的激动，但话到嘴边，又猛地想起此行的目的和京中的传闻，下意识地掩住了嘴唇，声音低了下去，像是怕触碰到什么禁忌，“……之前听到……还好留下两个孩子。”

那未说出口的话，是关于萧珩的死讯。在他们这些寻常百姓听来，女儿青年丧夫，是天大的不幸。

暖阁里的气氛因为这句未尽的话而有了一瞬间的凝滞。

叶绯能感觉到继母手心的颤抖，她反手拍了拍对方的手背，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柔和而自然的笑容，巧妙地将话题岔开。

“可是母亲还没见过两个孩子呢，快抱出来。”她语气轻快，一边说着，一边已经扬声对着门外吩咐，“去，把两位小少爷抱过来给外祖父、外祖母瞧瞧。”

她的声音清亮，带着不容置喙的欢喜，瞬间冲散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伤感。

门外的乳母应声而去，不一会儿，两个被裹在厚厚襁褓里、只露出粉嫩小脸的奶娃娃就被抱了进来。他们刚刚睡醒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转动着，小嘴无意识地咂摸着，完全不怕生。

叶父和继母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。他们凑上前，小心翼翼地看着这对粉雕玉琢的双生子，脸上的紧张和悲伤瞬间被初为外祖的喜悦与新奇所取代。

“哎哟，快看这眉眼，这鼻子，多俊俏！”继母伸出手指，想碰又不敢碰，脸上满是喜爱。

叶父则在一旁呵呵地笑着，商人精明的眼睛里此刻也只剩下纯粹的温情，他从怀里掏出两个早就准备好的、沉甸甸的长命锁金项圈，不由分说地就要给两个小外孙戴上。

叶绯的笑声清脆，像初雪落在温热的玉石上，瞬间融化了暖阁里最后一丝拘谨。

“爹爹看来今年生意很好。”她看着那两个几乎比婴儿拳头还大的纯金长命锁，金灿灿的光几乎要晃花人的眼。她伸出纤长的手指，在那沉甸甸的金锁上轻轻一拨，金锁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她笑着摇了摇头，“女儿和外孙都沾光了。”

这话既点出了礼物的贵重，又用自家人调侃的语气将其轻轻揭过，不显生分，也不露半分嫌弃。

果然，原本还担心这黄白之物太过俗气，入不了侯府贵人眼的叶父和继母，心头那块大石瞬间就落了地。叶父更是捻着自己精心打理过的胡须，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：“真是做了娘还这般俏皮，竟拿你老爹开玩笑！”

暖阁里一时间笑语晏晏，是寻常人家最普通不过的天伦之乐。

这片刻的温馨，被一个缓步踏入的身影打断了。

萧衍站在门槛处，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锦袍，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着暗纹，越发衬得他面如冠玉，身姿挺拔。他恰好听见了叶父那声畅快的大笑，也看见了叶绯脸上那不设防的、发自内心的笑容，还有她父母眼中满溢的慈爱。

那样的画面，是他从未拥有过的。自幼生母卑微，父亲又常年征战，他记忆里的童年，总是伴随着冷眼和孤独。心口的位置，像是被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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