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烧了强。&ot;
戚子涧噎住了。
三息之后,他忽然笑了一声。很短,带着一点自嘲,像冰面裂开一道缝。
&ot;白玥。&ot;他叫了他的全名,&ot;你真的是个混蛋。&ot;
白玥没反驳。
戚子涧反手握住了他那只凉凉的手指,力道不重,也不轻,刚好让人挣不开。两人手指交握的瞬间,戚子涧掌心残余的雷灵力不受控地跳了一下,一缕电流顺着白玥的指尖蹿到腕骨,又消散了。
白玥被他电得轻轻一颤,抬眼看了一下。
&ot;……抱歉。没压住。&ot;戚子涧别开脸,耳尖有一点很淡的红。他空着的那只手伸向靠在榕树根旁的长刀,弯腰去提——弯下去的瞬间,后背的伤让他整个人僵了半息,手指在刀鞘上滑了一下才握住。
他咬了一下后槽牙,把刀提起来重新挂在腰间。刀鞘落回腰侧时,他的脊背已经绷成了一条直线,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。
但他脸上什么都没有。
他拍了拍刀身,像拍一匹安静下来的马。
&ot;走吧。&ot;他说,&ot;再不回去,宁如该把整片林子都掀了。&ot;
两人并肩往回走。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,在苔藓上迭在一起,又分开,又迭在一起。
戚子涧走在前面半步。
他走得很稳,每一步都控制得刚刚好——不快不慢,不重不轻,像是在用全部的意志力压制身体里每一处想要叫出声的伤。
他空着的那只手从符袋里抽出一张新的靛蓝符纸,边走边用朱砂画了两笔,笔锋比方才稳了很多,一气呵成。收笔时,刀柄上的符印微微亮了一下,又暗下去,像是和主人同时松了口气。
白玥看了一眼:&ot;静下来了?&ot;
&ot;嗯。&ot;戚子涧没有回头,把画好的雷符折好塞回袋里,&ot;画成了。刀也不响了。&ot;
他没说的是,画完最后一笔的时候,他的后背已经完全没了知觉——不是不疼了,是疼到超过了某个界限,身体自动把那块感觉关掉了。
营地那边,篝火重新添了柴,烧得噼啪作响。宁如坐在原来的位置,手边放着一根新削的树枝,枝头削得很尖,不知道是用来拨火的还是用来别的。
南宫曦趴在毯子上,下巴搁在手臂上,眼睛弯弯地看着他们回来的方向。看到白玥和戚子涧并肩走回来,看到两人垂在身侧的手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,他弯着的眼睛慢慢收了笑意,变成一种极淡的审视。
他的目光落在戚子涧腰间——长刀归位了,符袋边露出一角新画好的靛蓝符纸,朱砂笔迹是湿的,墨色在火光里反着微微的光。
&ot;画新符了?&ot;南宫曦开口,语气轻飘飘的,&ot;心情不错嘛。&ot;
戚子涧没理他,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。
他坐下去的动作很慢。
先侧身,再弯腰,最后才把重心落下去——每一步都在避开后背的伤。可即便如此,屁股挨到地面的那一瞬,他还是没忍住,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气音,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。声音太轻,被篝火的噼啪声盖过去了,谁都没听见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他把长刀重新横在膝头,刀鞘的雷纹符印对着火堆,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安稳的浅银色。
他拿起水囊仰头喝了一口,喉结滚动了一下,神色恢复了惯常的冷淡。但白玥注意到,他放下水囊的时候,搭在刀鞘上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那道雷纹,指腹从尾端那个微歪的弧度上慢慢滑过去,动作很轻,近乎温柔。
南宫曦也看见了。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往旁边挪了挪,在毯子上腾出一个刚好够白玥躺下的位置。
白玥走回来,在南宫曦让出的位置坐下。
右手边是宁如,左手边是南宫曦,对面是戚子涧,抱着刀闭着眼,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腰间那张新画的雷符在余火微光里泛着润泽的靛蓝色,朱砂笔画干净利落,没有一丝犹豫。横在膝上的刀安静地卧着,刀鞘符印不闪不跳,像一头收拢了利爪的兽,在主人身边沉默地守着。
卫鸣从树影里走出来,手里拎着一只刚剥好的野兔,看了一眼四个人的表情,又低头看了一眼戚子涧腰间那张新符和膝上安静的长刀,什么都没说,蹲在火边把肉架上去。
火光照亮五张脸。
白玥垂下目光,不经意间看见宁如搁在膝头的那只手——手边那张风缚符被他攥皱了边角,皱痕很深,指腹反复碾过的痕迹像一道道细小的沟壑。
他伸手,指尖轻轻搭在宁如手背上。宁如的指尖微微一颤,没有回握,但也没有躲开。
火光里,白玥感觉到南宫曦的呼吸轻轻落在自己颈侧,温热的,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