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的一天(主线无关)(1/5)
那时我15岁。于是这是一个笨拙的15岁的人的世界。
因为家里人的工作关系,我执着地不愿和可以相对正常爱我的人分开,于是我来到了这里。
加上几趟中转,经过叁四十个小时,我最终来到达地球的另一边。学业方面最严重的问题是我必须在正式入学前恶补英语和西班牙语,否则到学校连话都听不懂,面对的也只会是比之前更恶劣的环境。
而我本就极度厌学。正常上学就有够我受的了,何况接下来无穷无尽的语言补习班。头一周他们会尽可能送我到门口,语言补习班的老师很热情,人还不错,我不讨厌。可惜我一时半会无法扭转已经养成的习性。
所幸他们会为了安全会给我手机保持联系,玩手机消遣是个很不错的选择。就连功能机都有基础的小游戏。
“尽量不要在街上把手机拿出来。”“上放学尽量走固定的大路。”“避免独自一人和本地街头群体对视。”……
摸清大概的规则后,我做出小学叁年级面对补习班时就在干的事:逃课。
从这里到补习的地点,快的话十来分钟,慢点就半个小时。那就以这条路为开始探索的坐标点吧。这里有很多小巷,随意走进去就会有很多分岔路,得避免迷路,不然回头被抓到就麻烦了。
我没有太多可以消费的零用钱,在数日的探索后,我找到一个还不错的地方:以坐标街道第五个岔路口进去,再拐几个弯后能看到的一小家二手书店。
位于一座老旧的公寓一楼角落的楼梯间。在过去我没有手机时也挺爱逛书店,应该是允许直接站在那借阅的,可惜我进去逛了一圈后完全没找到我能看懂的。毕竟文字语言就是一大难题嘛。
所以我真正看上的,就是那架楼梯。可以直接到达楼顶,除了零星几个来晾衣服的,几乎没有别人会上来。这里的建筑高度差不多,楼房之间的间隔很近,勇敢点的可以直接在楼顶之间穿梭。
但我确实没那胆子。只能玩手机玩到话费告急,不行就睡觉。几天后我开始主动把教材拿出来了,逃课出来结果还是在学习。不过这种事自己去主动,和被迫去做终究是不一样的。毕竟在老师那我可不能困了倒头就睡啊。
出来在别家屋顶上看天空,我会下楼去大道上买点东西。饮料、零食之类的,吃完把垃圾带走。这种擅自占用他人地盘的做法终归不道德,于是我找了个在水箱旁边的小角落。偶尔上来的人不会专门来这边,有点儿灰,但待久就习惯了。
这附近应该有学校,我有时会在街边看到背书包的人,可能是同龄。观察一段时间后我发现这边的学制很有趣,会分两批。中下午点那个时间段,上学和放学的人会出现在一条街道上。
这舒服日子还没过几天,我的秘密基地被别人闯入了。
那天我走进敞开的门,发现已经有个人出现在那里——是个剃寸头的男生,他把书包放在脚边,身体半趴在围栏上。
听到动静后他转过头看我。嘴里叼着根烟,烟气随风飘散,望着我的目光里似乎也在疑惑,这里还有别人?
自到这里后我基本没和家里人与老师之外的人说过话,包括补习班同班的同学。和楼下看起来和蔼的老板最多只是对视后点下头。现在同样不准备和这个人说。
其实我第一反应是想离开——但才后退一步,忽然在想这个地方是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的,如今想再找个类似的会很麻烦。我就不信他会是这里的住户。于是我还是走了进去,在他的注目下往水塔另一边走去。
有住户在圆形水塔和一道栏杆之间拉了一根线,用来晒衣服。现在晾晒的床单被罩在风里舞动,正好把那个人的身影遮住了。我把包里的书与零食拿出来,戴上耳机。
不过有个生人在,终归是没办法像之前那样自由自在的。我时常回头看,调整着角度轻身移动,每当发现那个身影还在那里就不免感到一丝遗憾。熬到快要回去的时候,我注意到那个人不见了,就欣喜地伸着懒腰走出去,刚准备发出点舒展精骨的怪声,一低头发现那人直接躺在地上。书包当做枕头,脑袋被件衣服盖住了。
那天晚上我心烦意乱,在死守和跑路间纠结不已。说真的我还没做好和本地人起冲突的准备……然后第二天老老实实地去上补习班了。
教学内容并没有听进去多少,一直在思考那个突然出现的人的事情。努力上两天课后我鼓起勇气回到那里,那个人不在。
很好,可能只是一时兴起的人。我心情格外轻松,舒坦地睡了。这里阳光大,不盖也挺暖和。
结果半梦半醒间,我坐起来一转头发现他又出现在那里。今天他换了件衬衫,我走出去时看过来一眼,我直接下楼。
往后几天我坚持而稳定地继续准时守在那。他有时会比我早到,有时中间来。干的事情无非叁件:抽烟,发呆,睡觉。
我接受了他的存在。那道晾衣线区分开各自的领域,反正互不打扰,随意吧。
某天我准备回家时那个人已经不在了。地上有件薄外套,被皱巴巴地丢在那,还有点脏。我在屋顶四处绕了一圈,人和书包都没找到。
我把那件衣服拿起来甩甩,随手挂在那根晾衣绳上。如果他再来应该能看到。
第二天那件衣服不见了。不知道是被风吹跑了还是被别人拿走。
第叁天,我常在的那小片地上多了一本书。我很确定不是我的,因为那是本日韩杂志。
在遇到他后我直接掀过衣物和床单走过去,把那本书递过去,说谢谢,但我不要。
这是我第一次看清他的脸,并不和善。皱着眉的样子像是随时准备一拳打过来,我心跳加速,听到他问为什么。
……示好也要先搞清楚对方的国籍啊。这么精准地绕过去怎么做到的。
那时候的翻译器发展远不及现在,而且西语属于在我们国家属于小语种。
我花了些时间翻西汉词典一个字一个词地告诉他,不要是因为看不懂,心意领了。顺便解释了亚洲国家语言的多样性。他撇着嘴接受了,拿回那本杂志,走下楼后直接丢到那家书店摆出来的货摊上。
他叫thiago,是附近那所学校里的九年级学生。对待这方面比我还随性,去学校的目的就不是为了学习。
最初我们还继续保持着被晾衣绳隔开的关系。我有次买的零食太大包吃不完,又不想带回家,拿着包装袋对他抖了抖问要不要。thiago钻过来,大约是发现我这块地有阴有阳还隐蔽,那之后就他不再回到自己那边了。
于是他来这里固定做的事情多了一件:蹭我零食饮料,偶尔他也带点自己喜欢吃的来。虽然总是副不拘言笑的忧郁叛逆青少年样,但这人其实比想象中好说话(前提是能说上话)。我主动让thiago教我书上的发音,其他还好,最恼火的是弹舌音。每次练着练着就差点吐口痰出去。
后来thiago送了根棒棒糖给我。我吃完正准备丢,他拦住。拿着那根小纸棒,指示着我张嘴伸出舌头,把纸棒横放在我的舌头上。我学他的样子微微把舌尖抵在牙齿,那边已经发出一阵流畅的弹舌。
我一发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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