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鲁士蓝(2/3)
周森和捏住他下半张脸：“还问为什么？喝醉了都不知道——”
谈青很久没这么认真看过星星了。
温柔的女声经过音响的放大变得愈加朦胧，复古的曲调伴随着清晰的鼓点，整个大厅的灯光似乎都随之变得柔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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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前突然投下一大片阴影，满天的星星被遮住大半。
“我以前只喝过啤酒，”谈青接着说，脸已经红得不正常了，“啤酒没那么烧。”
“好了。”他说完，谈青转身，像是怕他跑了一般，拉住了他的袖子，然后做了个举杯喝酒的动作。
他第一次和私生子贴得这么近，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柑橘味。或许是沐浴露的味道吗？私生子很爱干净，每天放学都要把自己洗到浑身冒热气，才穿着那套纯棉的长袖睡衣走出来。
谈青慢悠悠地晃动着身体，他突然凑到周森和的脖颈间，吸了吸鼻子：“你是不是喝酒了？”
周森和随手把水放在桌上，转身朝朋友们走去。
他喝完这一口就红了脸，周森和将信将疑地想去抢纸杯：“你真能喝？”
周森和却不松手：“不怕被老师逮？就在这喝，我挡着你。”
风扇比空调好。小风扇虽然嗡嗡作响，声音大，却不会让他头晕恶心。
嗯……
谈青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很烫：“没有醉。”
“龙舌兰。”
“夺舍，肯定是夺舍，”有人陪着喊，“穿越文，看过没？周少明显被穿了。”
周森和指了指自己：“我是谁？”
周森和猛地抢过纸杯，杯子里的龙舌兰已经被喝去了三分之二。
“等下，”谈青半侧过身，“假发好像绞在项链上了，帮我弄一下。”
周少爷大手一伸：“刚才那酒呢？”
“跳啊。”他说。
周森和动也不敢动，梗着脖子，只觉呼吸间一片清甜的柑橘味：“嗯。”
他背对着周森和，一副丝毫不设防的样子。
仅仅三分钟，私生子就跑没影了。
“你去哪？”
周森和僵直着把着他的腰。喝了龙舌兰的人明明是自己，可谈青看上去更像醉了。
周森和想接话，却不知道说什么。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上来，或许是那杯龙舌兰在作祟。
你妈把你养成小酒鬼了。周森和腹诽道。老头跟大哥谈话时他也偷听过一耳，知道私生子从小跟着他妈，是在鱼龙混杂的地方长大的。
“你——”周森和掐住谈青的下巴，“别吞！”
周森和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发热：“歌要结束了，还跳不跳？”
周森和沉默了几秒：“等着。”
他就这样躺在草坪上，鼻息间全是湿润的草木味和淡淡的洋槐花味。
三分钟。才三分钟。
李泉揉揉眼睛；“我觉得周哥疯了。”
“魅魔，满级魅魔。”有人比大拇指，被捶了一拳。
两人磨合用了一分半，剩下一分半居然也顺利跳完了出乎意料的默契。
周森和再也没说话。那只掐着弟弟下半张脸的手愈发收紧，力道之大让谈青哼哼了两声。
谈青后退半步。
周森和今天头发全部梳到额后，浓黑的眼眉一览无余，又穿着一身正装，冷着脸看人时，和周临山五六分相像。
周森和憋了声“嗯”，犹豫了下还是道：“其实我只看过别人跳。”
谈青不说话，低头看了看纸杯，又抬头看他：“为什么？”
周森和其实不太敢低头看他。谈青今晚漂亮得过分，假发遮住了他浓黑的眉毛，这张脸就是扎进女孩堆里也丝毫不突兀。
周森和啧了一声，臭着脸去给他找水去了。
他转身，大步朝那一圈围坐着的朋友们走去，还没走近就已经感受到一道道惊诧的目光。
不知道是不是错觉，谈青总觉得蓝月巷的星星更亮、更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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洗头房没有空调，只有两个半人高的立式风扇，插上电，在每个潮热的夏夜里一百八十度转头。他的房间在走廊尽头，吹不到风，有时热得受不了会带着冰啤酒爬上屋顶，铺一层床单，盯着星星发呆。
谈青抓着那只手，火上浇油：“大哥，我痛。”
……谁管他去哪。李泉他们还等着他回去打牌。
谈青做了个假笑：“我一直很好看。”
他们以为周少爷是去打架，再不济也是找茬——谁曾想是去跳舞？
周森和拿起纸杯，又走了。
鼻子。
后来还是谈小英晚上失眠，出来抽烟的时候发现了他。
周森和抿直唇角，随手扯了扯衣领。
周森和盯着他看了半晌，才平平地叹出口气，最后使劲一捏，把谈青捏得嘶了一声，才松开手。
他一边抓着周森和的手，一边忙喝下第二口，酒精所带来的灼烧和火热是任何饮料都无法代替的。
周森和端着手里的水，站在空空如也的角落前。
谈青抿着唇，含着一口酒看他。
谈青接过纸杯，喝了一口。烈酒流进喉咙里刹时如野火燎原一般，灼烧感迅速蔓延开。谈青半张着嘴，小半截舌头伸出来，嘶哈了一声。
“我不会跳女步。”谈青笑够了，微微抬起下巴看着对方。
什么理由呢？
周森和环视四周，负责舞会的老师离他们还很远：“四十吧。”
谈青眨眨眼，噗一声笑出来。周森和像是被传染一般，也没憋住，扶着谈青的腰哼笑了两声。
谈青撇撇嘴，三口酒下肚，他脸已经红了大半，双眼在灯光下看着水汪汪的一片。
就在他沉默的时候，谈青又喝了一口。
一支开场舞，三分钟。
音乐结束后大厅内响起经久不绝的掌声，谈青率先松开和周森和相贴的手，拨弄着颈后刺人的假发。
谈青想回去换掉这身别扭的衣服，却被周森和反手抓住。
谈青肯定道：“大哥。”
“换衣服。”谈青老实回答。
去哪了？
谈青借着昏黄的路灯，眯眼
最先反应过来的人翻出藏起来的酒瓶，倒满了纸杯，推了过去。
私生子一开口就是一股酒味，遇到老师就等着被记过吧。
在踩到彼此第五次后，周森和终于开了点窍。
——俨然是已经吞了。
“这是什么酒？”
他在进退中渐渐找到节奏，跟着谈青一前一后地轻轻摇晃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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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小英把他骂了一顿，说他再这样肯定会滑下来摔断腿。然后在一天后花重金给他买了个小风扇摆在房间里。
醉得都不认人了，肯定也不认路了。
谈青眯眼看。
“不是哥们，这私生子会妖术啊？”
谈青仰起脸看他：“能不能分我喝一点？”顿了一下又说，“不然我告老师。”
靠。
谈青嗯了一声：“我好久没喝过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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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不会走到一半倒在哪个隐秘的角落里吧？
“度数很高，你能喝吗？”周森和快速地看了他一眼，又移开了目光。
“只要是酒。”谈青又做出他那欠欠的假笑。
谈青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升温，他呼出一口气，也是烫的。
他把纸杯靠在谈青唇边：“吐出来。”
纸杯被谈青藏在身后，他点点头，抓住周森和意图抢夺的手：“我只是喝酒会上脸……我真能喝。”
啤酒才多少度？二十度不得了了！私生子是傻瓜吗，第一次喝这么烈的酒就连灌三口！
“我想喝水。”谈青顶着一下巴泛红的指痕，皱了皱
“你比我想象中好看一点。”周森和说。
周森和抿着唇，轻轻拨开他落在肩颈间的假发，牵起那条价值不菲的项链，把缠进去的那缕假发旋着圈拉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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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森和下意识想走，刚转身就被人抓住衣袖。
谈青看着周森和脸红僵硬的样子，突然笑出了声。他垂头笑着，肩膀一抖一抖，头几乎要贴在周森和身上。
丰绿的茂草拥在身边，有东西打在手上，他垂眼去看，是被风吹落的白色洋槐。
好困，浑身都没有力气。
他穿着价值不菲的长裙，拇指大的沙弗莱石项链滑落到颈后，硌得他难受，他却懒得再去动手扯出来了。
谈青砸吧砸吧嘴：“多少度？”
周森和心说：酒鬼。脑子里想着的却是只小猫抱着酒瓶子滚来滚去的样子。
李泉沉默了会，试图说服自己：“你们别说了，我相信周哥，他肯定有这么做的理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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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森和沉默了。
他猛地转身，朝外快步走去。
私生子很瘦，来周宅之后似乎也没长什么肉。周森和把着他的腰，只觉得腰线是内凹的，手掌下薄薄的一片，很轻松就能握住。
“那你还上来？”谈青挑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