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毒雾青林旧事】(3/5)

早病死了,余下他的奶奶,一个满嘴脏话却又坚韧执拗的半瞎老太婆和他同住。

他们曾经一起打渔、一起捕鳝捉虾,一起倾吐苦闷,分享作为难兄难弟的种种,甚至分享手淫的方式。

壳生十四岁的一天,小浦突然找上他,神秘兮兮地说,反正他俩这种天生怪胎不怕毒雾,所以他就跑山上林子里摘了几个没熟的毒菌子——就是散发青色孢子的那种。

壳生还记得,那时小浦告诉他:「以后玩自己屌子不用手指头了。你看看,这蘑菰的柄是空的,把伞盖摘了,鸡巴捅进去,操,爽得不得了。我在山上就忍不住去……」

后来小浦还送了几个蘑菰给他,而他也沉迷于那种私密的快感……直到某一天,他攥着大蘑菰自慰时被芋妲抓了现行,她痛骂壳生是个下流的变态,把房里所有的蘑菰抓起,一脸嫌怨地扔进河中,好像脏了手一般。

而到了今天,他和小浦围着饭后鱼骨狼藉的桌面,一样痛骂着芋妲的没良心。

「没良心的便宜货,真就以为她那逼能值几个钱!我们村里都没女的能操了!」

「结果她心心念念的海鸭子,啐,也看不上她这种女的!」

两个少年把铝杯里的劣酒一饮而尽,铿然一声掷在地上。

····

约莫这样过了几个月,某个炎夏郁蒸的日子,壳生裸着上半身,在小浦家附近的圩塘里叉鱼。

他扶着鱼篓擦了擦汗,喘着大气。

小浦突然从屋后出现,大声招呼他。

「别干活了——快点过来,大事儿跟你说。现在有个机会能够操上真的女人。」

男孩满面红光,兴奋异常。

「什么!?」

壳生一瞬间回了头。

「是真的,信不信由你。我奶奶那个瞎子老太婆都说我一定要去捡个老婆回家。」

小浦胸有成竹。

回到破屋中,小浦带着激动的心情细细讲明了情况:海鸭子前几天离开这一片流域的时候,船上的补给不够了,就强征河流下游村子里的腌鱼和蔬菜,只用一点点医用物资作为补偿,激起了全村人的反感。

结果,村里所有的男人和勘探船爆发了激烈械斗,船上的指挥官面对这些不知好歹的村民,毫无人性地调用了高能武器,赤红的激光粒子束摧毁了村庄,把

反抗者的躯体大卸八块,割裂成冒烟的焦黑肉块,整片河滩上,充满了濒死的嘶吼,泥土被染上血腥味,河水一派暗红,漂浮着断肢残臂,一片惨无人道的景象。

「他妈的,那些家伙下了狠手,那村里年轻男的没留一个活的。」

小浦说道,「那村子算是彻底毁了,我听说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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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突然压低声音,「现在但凡拿点食物,保证有吃有住,随随便便就能捡个女人回家,大姑娘小寡妇都有,甚至三五个拖着你的脚腕,没羞没臊地把奶子露出来,晃着给你看,只求你把她带走。」

小浦舔了舔嘴唇,夸张地比划着女人乳房的形状,绘声绘色地描述着。

壳生听着也兴奋起来,裆下隐隐勃起。

「那村子走多久能到?」

「在下游西边,走上个大半天就能到。我们感染者不怕毒雾,可以直接横穿山上的林子,翻到另一边去,还能快一点儿。」

小浦若有所思。

「行。不过我得回那家里一趟。」

壳生略有迟疑,「我好一点的衣服都还在那,还有我那把钢匕首,你知道的,骨柄凋花的那个。身上挂点宝贝的东西,女的也高看你一眼,毕竟我也想捡个漂亮的。」

「好,那明儿一早就出发吧。」

小浦说。

……壳生蹑手蹑脚回到了曾经住的茅屋。

芋妲不在家,当然他也一点不想跟这个毫无情分的姐姐打照面。

他摸了摸额上的伤疤,一想到姐姐死命向他扔出的瓦罐,壳生就愤怒得嘴唇发白。

除了墙沿堆上了一些没有使用的渔具,屋里的陈设一切如常。

壳生回到房间,熟练地找出几件麻布衫,又摸出床下的匕首放在眼前,细细摩挲着它骨柄上凋镂的纹样,他感到一种原始的力量从钢刃上传来,让他紧攥的拳头更坚实有力。

整个家里空空寂寂,但闻几只蝇虫嗡嗡飞舞,回旋不休。

一种物是人非的空虚感忽然缠绕住了男孩,他估计自己的姐姐应该傍晚才会回来,便在床上无聊地坐了一会儿,抛玩着锋利的匕首,又在屋里踱来踱去,碰下饭桌摸摸灶台,四下打量。

在百无聊赖中,壳生无意间打开了芋妲房间角落的木箱。

里面不过是些针线和布料,除了……除了一团纸。

颜色非常白,看上去很新,但却揉成一皱巴巴的一团扔在箱子里蒙尘。

他好奇地把纸团拣出来,在大腿上展平。

他勉强认识几个字儿,吃力地读着大字的标题:「勘探船体检选拔站,女性志愿者五号,年龄22……」

他意识到这是芋妲那天去检测站选拔的凭证。

他眉头紧锁,接着往下读。

「卵巢高度被孢子侵蚀同化……只能接受变异男性精细胞的授精……」

各种医学术语,壳生似懂非懂,但他大概明白了意思,令他愕然。

他之前一直以为「海鸭子」

没有选芋妲是因为她姿色不够,或者类似的原因。

他自始至终,都没有怀疑过芋妲也是毒孢子的感染者,因为自己从小到大都被贬低,都在被灌输「只有自己是怪胎,拖累了自己正常姐姐」

的观念。

她居然……壳生反复读着「卵巢严重感染」

的字眼,心里的震惊逐渐转变为汹涌的怒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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