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《白雪初逢》第九章皇城流言(2/5)

「这几日上京都在说,玄甲军遇见北漠大军以后,迟迟不敢出战。」

「四弟。」

萧承泽眉头紧皱。

「不管这一仗是输是

馆内几名伴读同时安静下来。

周太傅转身在讲案上寻找另一册书时,萧承睿忽然开口。

萧景霖也停下手中的笔。

他想起昨日握在手里的那片战旗,也想起母妃说起父兄时苍白的面容。

萧承睿皱眉道:「五弟不懂便不要插话。」

「很多人说,便一定是真的吗?」

他没有像萧承睿所等候的那般动怒,也没有因眾人的目光而急着辩解。

他的声音不高,没有因话中牵涉沉家而显得激动,只是依照自己能够想明白的道理作答。

萧墨珩的反问十分直接,带着孩童尚不懂迂回的认真。

「那个人看见玄甲军不敢出战了吗?」

这些原本落不到冷华宫的目光,正一点一点转向这位从前少有人在意的四皇子。

萧承泽原本正在翻书,闻言看向萧承睿。

萧墨珩抬起头。

这一句问得太过直白,馆中几名伴读险些又笑出声,却因气氛不对,谁也没有真的笑出来。

萧景霖低头看着自己的书,小声道:「我只是问问。」

萧墨珩没有出声。

「太傅方才说到战场进退,我倒想起近日听见的一件事。」

萧承睿转向他。

谁也拿不出证据。

「没有。」

萧承睿看见他停下来,以为这句话终于让他无法回答,便又追问道:「若沉家这一次败给北漠,你还敢不敢承认自己是沉家的外孙?」

「你没有听见宫里的议论?」

「你倒是相信沉家。」

萧承睿一时没有回答。

萧墨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尚未写完的字,却没有立即落笔。

「若所有事情都要亲眼看见才能说,那上京百姓便什么都不能议论了。」

过了一会儿,他才问:「若沉家打败了,便不是我的外家了吗?」

萧承睿怔住。

「或许是。」

萧墨珩握着笔,望着自己的二皇兄。

外祖父尚在大雪中的北境领兵,舅父也在三城之一守着百姓。军报还没有送回,二皇兄却已经先问他沉家战败以后的事。

连窗外雪粒落在屋簷上的轻响,也显得比方才清晰。

谁也没有看见。

「我说的是如果。」

萧承泽道:「若你我都没有看过军报,便更不该在弘文馆议论。」

「将士不就是要听将军的吗?」

旁边的萧承泽开口道:「如今尚未有新的战报送回,前线胜负也未见分晓,外面的人不会比朝廷更早知道结果。」

冷华宫偏远,平日往来的宫人不多。即使有人听见外面的传言,也不敢轻易拿到容妃面前议论。

萧景霖听得有些茫然。

两人的年岁都比萧墨珩大,已能隐约明白宫中言语与外家势力之间的关係。可他们仍是孩童,所说的话没有朝臣议事时的深沉算计,心思也远不及成年人复杂。

萧承睿的神情僵了一下。

萧承泽合上书。

「二皇兄,北境尚未传回新的战报,胜负也还没有定下来。」

「只是流言若没有根据,说得越多,便越容易让旁人误以为是真的。」

萧承睿心中并不痛快。

萧墨珩道:「他们可以议论,但不能因为自己听来一句话,便说外祖父有罪。」

他沉默了一会儿,才认真说:

「二皇兄有事吗?」

萧承睿听见他称沉廷岳为外祖父,终于等到自己真正想问的事。

「外面许多人都这么说。」

萧承睿道:「沉家是他的外家,我问他一句有何不可?」

这个问题与萧墨珩方才所问几乎一样。

萧墨珩问:「什么事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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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若他守不住呢?」

萧景霖年纪尚小,还不明白「敢不敢承认」意味着什么,只觉得二皇兄的语气比先前更不和善。

萧墨珩自进入弘文馆以来,虽然一向安静,几次回答却都得到周太傅称许。承元帝日前还曾亲自召见他,问过课业与容妃的病况。

萧承睿不愿在五皇子面前被问住,语气沉了几分。

萧墨珩将手中的笔搁回砚旁。

「我不是紧张。」

「三弟怎知没有送回?或许只是不曾让你我看见。」

萧景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随即又问:「他们看见沉家不听父皇的话了吗?」

「除了畏敌不前,外面还有人说,沉家统领玄甲军多年,军中将士只听镇国公的命令,不把朝廷放在眼里。」

「是从北境回来的人吗?」

「谁说的?」

馆内顿时静了下来。

萧承睿道:「可宫外已经不只一个人这么说了。」

他不愿让萧承泽几句话便拦住自己,索性重新看向萧墨珩。

「外祖父正在北境守城。」

「我不是这个意思。」

「既然没有发生,何必用来逼问四弟?」

「那二皇兄为何问我敢不敢承认?」

几名伴读不约而同望向萧墨珩。

萧承睿只是因为身边有人说过,便将那些话记在心里;又因近来周太傅屡次留意萧墨珩,想藉此看看这位四弟会如何反应。

「既然不知道是谁先说的,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看见了,便不能算是真的。」

萧墨珩年纪尚小,说不出多么周全的道理。他只知道,无论这一仗胜负如何,外祖父永远都是他的外祖父。

他知道沉家是萧墨珩的外家,也知道外头那些话尚未得到证实。可正因沉家与萧墨珩有关,他才想看看,这个平日总显得沉静的弟弟,听见旁人指责沉家时,是否还能坐得住。

萧承睿被他接连问了几句,语气里多了些不耐。

「我怎么知道?我只是将听见的话告诉你。」

萧承睿没想到他先问的是这一句。

可那句话已经传遍宫里,连弘文馆伴读都曾听过。

「我不过问四弟几句,三弟何必如此紧张?」

流言,而且不只听过一次。

萧承睿略微扬起下巴。

萧承泽向他解释:「将士本来就要听主将的命令,可主将也要奉朝廷之命行事。外面那些人,是怀疑沉家只把玄甲军当成自己的兵,不再听从父皇。」

只是那句话仍让他心里不舒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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